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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换了衣服出来，我坐在门槛上拿碎布缠膝盖上的伤口。
他蹲下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我看看。”
“看什么看，死不了。”
他没动。
我抬头——他盯着我膝盖上那块淤青，眼神暗得吓人。
“她会付出代价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人。
我没接话。
晚上他做了饭。
三菜一汤，还特意多放了油。
吃饭的时候他夹了块肉放我碗里，动作顿了一下——跟之前我夹给他时一模一样。
我盯着碗里那块肉，喉咙发紧。
他低着头扒饭，声音闷闷的：
“我昨晚都想起来了。”
这次是亲耳听见，我脸色又白了几分。
许久，我开口，声音沙哑：
“你要是想杀我——”
“我要是想杀你，”他打断我，“今天就不会来救你。”
我愣住了。
他把碗里的肉又夹到我碗里，声音低低的：
“我只是怕你知道我身份后，要离开我。”
我猛地抬头，眼底露出不可思议。
“姜宁，你能不能——”
他顿了一下，“别离开我，也为了你肚子孩子能有父亲。”
“我都知道了，今天出门给你买点桂花糕，撞见了医馆大夫，他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以后就让我好好的陪在你身边吧。”
我鼻子一酸，低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没让他看见。
门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我还没来得及站起来，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村长带着一帮人站在门口，手里举着火把，看见我就骂开了：
“姜宁！你把什么人招到村里来了？今天巷子里全是带刀的，吓坏了多少人家！”
他身后几个婆娘七嘴八舌地附和：
“就是！一个天煞孤星，天天跟野男人厮混——”
“我听说她那个男人是奴隶出身！”
“把她赶出村去！”
我攥紧筷子。
萧衍站起来。
他没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
村长被他看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一个奴隶，还敢反了不成？”
萧衍没回答。
他只是偏了一下头，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村长脸色白了，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门关上后，我坐在桌边没动。
“村里待不住了。”
我说。
他没接话。
“你回你的京城去吧。”
他猛地转头看我。
“你跟我一起走。”
我笑了一下：
“我跟你去京城干什么？给你们那些贵人当笑话看？”
“你不是笑话。”
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抬头看我：
“姜宁，你是我萧衍的救命恩人，也是我孩子的娘，谁要是敢笑你，我就让他笑不出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小心翼翼了。
那里面有东西烧得滚烫。
我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去：
“明天再说。”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翻了个身，看见灶房里的火光——他没睡，坐在灶台边，磨了一夜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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