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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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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安静下来。
周教授低声对我说：“顾太太，接下来小时很关键。我会亲自守着。”
我点点头，走到病床边。
顾衍之躺在那儿，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干裂。
如果不是心电监护上那条微弱的波形在跳动，他看上去就像已经走了。
脑子里，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我记忆中第一次听见的时候虚弱多了。
“姜云容你别哭啊，我还没死呢。”
“顾念瑶还有内应，护士长帮她改过病历，还帮她销毁过监控。”
“还有车祸那天的行车记录仪，里面拍到了顾念瑶的车。云备份，密码是你生日。”
“你生日我记得，我什么都记得。”
“我就是不敢跟你说。”
我忍着眼泪，握紧了他的手指。
这人，话是真多。
接下来的两天，我基本没合眼。
周教授和团队轮班守着，顾衍之的情况一点点稳定下来。
虽然还没醒，但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婆婆的情绪也稳了一些，每天来医院坐一会儿，看看儿子。
公公请了最好的安保团队，门口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
顾念瑶被禁止进入，但她没消停。
我听说她天天在家哭，给婆婆打电话，说自己是被冤枉的，说那天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
婆婆接了几次电话，每次都哭，但始终没松口让她来医院。
第三天，我趁周教授换班的空隙，去了一趟顾衍之的书房。
他在心声里说过，云备份的密码是我生日。
我试了一下。
进去了。
行车记录仪的完整视频在第一个文件夹里。
我点开，画面从车祸前五分钟开始。
顾衍之的车在高速上，顾念瑶的车一直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车祸发生的瞬间，画面剧烈抖动，然后黑了大约五秒。
等画面恢复，车已经停了，镜头歪在一边，只能拍到一部分车窗外的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大约五分钟后，一个戴帽子口罩的人从画面边缘出现。
他打开后座车门，身体挡住了镜头，看不清他在做什么。
但听得见声音。
沉闷的两下。像锤子砸在什么东西上。
然后那个人退出来，上了停在后面的一辆车。
那辆车的车牌，我认得。
顾念瑶的。
我把视频复制下来，又翻到了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通话录音，我点开最新的那条。
顾念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和她在病房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完全不同。
冷酷怨毒，满是算计和漠然。
“他死了没有？”
另一个声音，男声，很紧张：
“还没，但医生说他很难醒过来。”
顾念瑶沉默了两秒。
“不论用什么办法，让那个姓李的医生说顾衍之不可能苏醒，让他劝家属拔管。”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我把所有证据存在u盘里，贴身收好。
我不能现在就把证据拿出来，得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一个让她翻不了身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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