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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猎如期而至。

我被推进猎场时,四周已经围满了王公大臣。

萧承砚坐在高台上,一身玄色劲装,长弓横在膝前。

裴清苒坐在他身侧,腰间挂着那枚驭兽铃。

笼门缓缓升起。

我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掌兽官拿长杆捅我的后腿,我疼得龇牙,却还是没有出去。

只要我不跑,春猎就没法开始。

裴清苒望着我,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她说:“你躲不掉。”

下一刻,铜铃响了。

剧痛瞬间贯穿脑海。

我浑身肌肉失去控制,四条腿骤然绷紧,猛地冲出了兽笼。

四周响起兴奋的喝彩声。

萧承砚提弓站起,搭箭瞄准我的心口。

我想停下来,身体却不受控制。

裴清苒一次次摇铃,我的视野逐渐染成血红,牙齿从唇边露出来,直奔高台上的萧承砚。

“护驾!”

禁军的箭同时离弦。

第一支箭擦过我的肩膀,第二支扎进肩胛骨下方,那一片皮肉仍被生生贯穿。

鲜血顺着白毛往下流。

我疼得几乎失去意识,却还是在离高台三步远的地方强行偏转身体,一头撞上旁边的石柱。

额头破开,血糊住了左眼。

萧承砚手里的箭没有射出。

他盯着我,眉头紧紧皱起。

裴清苒的铃声变得急促。

我再次失去控制,猛地扑上高台。

萧承砚没有躲,弓弦拉到了极致。

就在箭尖即将刺进我眼睛时,我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

一名伪装成侍卫的刺客从横梁跃下,袖中短弩直指萧承砚的后心。

“小心!”

我发不出人的声音。

身体却先一步扑了过去。

利箭穿透我的前爪,我将萧承砚撞下御座,自己的身体挡在了他身后。

短弩射出的乌黑弩箭擦过我的脊背,钉进石柱,箭头瞬间腐蚀出一片黑斑。

有毒。

禁军冲上高台,将刺客按倒。

混乱中,裴清苒悄悄摘下腰间的铜铃,扔进了炭盆。

萧承砚从地上坐起来,低头看着压在他身上的我。

我太重了。

他的脸色憋得发白,却没有立刻推开我。

我忍着疼,把脑袋凑到他面前,拼命睁大左眼。

看这里。

哥,看我的眼睛。

可血从额头流下来,刚好遮住那块金色月牙。

裴清苒扑过来,挡在我们之间。

“陛下,白虎已经发狂,您快杀了它!”

萧承砚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到炭盆中。

铜铃已经被火烧得发红,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它若发狂,为何替朕挡箭?”

裴清苒脸色僵了一瞬,很快红了眼眶。

“臣妾不知道,可它方才分明想扑咬陛下,或许只是争夺猎物的本能。”

我气得喉咙里呼呼作响。

萧承砚终于将我推开,却没有下令处死,只沉声道:“把白虎押入诏狱,任何人不得靠近。”

“陛下!”

“贵妃受惊,回宫休息。”

他站起身,从我身边经过时,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我抬起没有中箭的前爪,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

像上辈子小时候,我每次做噩梦,都会摸黑跑去他的房间,攥住他一点衣角。

他低头看着我的爪子。

片刻后,仍旧一点点抽走衣袖。

我被重新锁进铁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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