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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把手机收好，给爸妈打了电话。
“妈，宝宝出生好几天了，你们还没见过呢。今天有空吗？带爸还有大哥和小弟一起来吧。”
我妈在电话那头高兴得声音都劈了：“哎哟，我外孙女！我这就叫你爸，你哥你弟我也叫上，我们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我又给婆婆发了条消息：“妈，今天我娘家人来看孩子。”
她回了个“嗯”。
张晨那边，我没通知。
婆婆自然会告诉他。
下午两点。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我妈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提着一堆东西，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宝宝呢？我外孙女呢？”
我爸跟在后面，板着脸，但眼角纹路全是笑。
我哥拎着果篮，我弟抱着个毛绒玩具，一家子把病房塞得满满当当。
“哎呀，长得可真像你小时候！”我妈凑到宝儿跟前，伸手要抱。
宝儿没哭。
不仅没哭，还笑了。
【又来了一群笨蛋～嘻嘻～】
她的心声奶声奶气的，带着得意。
我妈被那个笑迷得神魂颠倒：“你看看你看看，她冲我笑呢！这孩子跟我亲！”
我爸也凑过去，宝儿照样给面子，咯咯笑了两声。
我冷眼看着。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被宝儿骗的。
后来我离婚、净身出户，他们哭得死去活来，但始终觉得是我不对。
“我们晚晚不会带孩子，还出轨的，人家张晨多好一孩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人家。”
我妈跟邻居说这话的时候，宝儿就在旁边笑。
“林晚，你愣着干嘛？”婆婆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她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脸上挂着主人家式的假笑：“亲家来了？快坐快坐，我炖了汤，一会儿你们也喝点。”
张晨跟在她后面，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爸，妈，大哥，小弟。”他挨个打招呼，嘴甜得很，“辛苦你们跑一趟。”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辛苦什么呀，看孩子还辛苦？”
一家人和和美美。
像电视剧里的大团圆。
我在旁边看着。
等所有人都坐定了，等宝儿在婆婆怀里被夸了一圈“真乖真可爱”。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文件袋。
牛皮纸的，封口没封。
“妈。”我叫了一声。
我妈抬头：“怎么了？”
我把文件袋放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我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让你们看孩子的。”
病房安静了一瞬。
“林晚？”张晨皱了皱眉。
我没看他。
我把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纸。
白纸黑字，红章。
我把纸转过来，对着所有人。
“排除林晚为宝儿的生物学母亲。”
非亲生。
病房里死寂。
我妈的笑僵在脸上。
我爸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我哥愣在原地，我弟手里的毛绒玩具掉在了地上。
婆婆的脸，一瞬间白了。
张晨的脸，一瞬间青了。
宝儿呢？
宝儿在婆婆怀里，眼睛弯弯的，还在笑。
【坏姨姨在干嘛呀？好好玩～】
她不知道。
她还不知道这一刀，砍下去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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