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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账单
·账单
婚礼定在五月底。
我挑婚纱那天，周野他妈比我还激动，举着手机拍了八百张照片。“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不行不行这件显得腰细”最后她拍板选了件简单款，理由是“拖尾太长了上厕所不方便”。
我笑得不行。
婚礼前一周，我们在酒店彩排。周野踩了他爸三次脚，被司仪笑话“新郎像踩了地雷”。他爸在旁边瞪眼：“紧张什么！又不是上刑场！”
他小声嘟囔：“比上刑场还紧张”
婚礼前夜，我一个人在酒店房间对流程表。窗户开着，初夏的风带着广州特有的潮气吹进来，楼下有人在唱歌，是首老歌，听不清歌词。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但备注名跳出来的时候，我心跳漏了一拍——是陈默妈妈。
她发来一份清单，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婚纱租金元
婚庆定金元
酒席预付款元
跟拍摄像元
化妆师试妆元
婚车装饰元
总金额元
后面跟着一段话：“小满，我听陈默说你明天结婚。当初你们因为彩礼分开，既然你们是真爱至上，这些钱就吧。请把一半转到我卡上，明天婚礼别迟到。陈默明天也去广州，你们还可以”
我没看完，笑着把手机扣在桌上。
原来在她眼里，我们分开是因为“彩礼没谈拢”。不是因为她的儿子在谈判桌上把我明码标价时，我听见自己碎掉的声音；不是因为“陪辆车”三个字把我二十六年的人生碾成一张价目表；不是因为陈默接过外套时那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是因为钱没给够。
我打开转账界面，输入元，备注“礼金，两清”，点击确认。
然后我截了个长图，发到家族群，附言：“妈，你看，幸亏当初没嫁。”
群里瞬间炸了。
我妈连发了十条语音，点开全是骂人的话，从“什么玩意儿”到“她家祖坟冒黑烟”，中间还穿插着我爸慢悠悠的声音：“别气了，闺女明天结婚呢。”
我盯着那些语音笑出了声。
然后我拨了个电话。
“薇薇，你那套婚纱明天穿，我改了流程。”
电话那头林薇尖叫了一声：“卧槽！玩这么大？”
“嗯，”我靠在窗边看广州的夜景，“玩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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