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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睁开眼时，一张饭卡正推到我面前。
梁珩站在桌边，笑得很认真。
“姜穗，做我女朋友吗？”
后排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我低头看向那张蓝色饭卡。
卡里有三百六十块。
我自己的饭卡里，只剩八毛。
上一世，它买走了我最后半年的名声。
这一世，它又来了。
“发什么呆？”
梁珩敲了敲桌面。
“答不答应，给句话。”
我没有立刻回答。
不是犹豫。
是饿。
胃里空得发疼，像有人握着一把钝刀，在里面来回刮。
今天是周三。
从周一中午到现在，我只吃过一个馒头。
陈兰清说，学校食堂太贵，给我带饭又麻烦。
她每天早上在餐桌上放三块钱。
够买一碗白粥。
不够买一个包子。
我以前不明白。
总以为家里真的没有钱。
后来才知道，陈霏一节舞蹈课三百八。
她一天的课，够我在学校吃四个月。
梁珩见我不说话，把饭卡往前又推了一点。
“里面有钱。”
他声音不大。
刚好够周围的人听见。
后排又传来一阵压低的笑。
有人举着手机，镜头从书本缝隙里对着我。
我认得那只黑色手机壳。
上一世，就是它拍下了我点头的样子。
视频只有十二秒。
梁珩问我，做不做他女朋友。
我看了一眼饭卡。
说，好。
第二天，全班都知道这是一场赌局。
他们赌一顿饭，能不能换我点头。
梁珩赢了。
我输了。
从那以后，我走进食堂，身后都会有人喊。
“请她吃饭啊。”
“说不定今晚就是你女朋友。”
他们没有打我。
也没有碰我。
只是每次我拿起筷子，都会有人盯着我笑。
后来，我开始害怕吃东西。
胃病就是那时候落下的。
二十九岁那年，我死在出租屋里。
死前桌上放着一盒冷掉的盒饭。
我加了整整一个月的夜班，终于舍得点一份有肉的。
可惜没吃上。
命运大概觉得浪费。
所以把我送回来了。
“姜穗？”
梁珩有些不耐烦。
“到底行不行？”
我抬头看他。
十七岁的梁珩，头发剪得利落，校服外套里是一件价格不菲的卫衣。
年轻。
有钱。
还没有学会为自己的恶意付账。
我拿起饭卡。
“好。”
教室里静了一秒。
紧接着，笑声轰地炸开。
梁珩身后的赵启明直接拍了桌子。
“我就说吧！”
“梁哥牛啊！”
“真答应了？”
梁珩也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容易。
很快，他勾起嘴角。
得意得像赢了一场不得了的比赛。
我把饭卡放进口袋，站起来。
“走吧。”
梁珩挑眉。
“去哪？”
“见班主任。”
他的笑僵住了。
后排也突然没了声音。
我看着他：“不是谈恋爱吗？”
“高三了，我怕影响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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