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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南州的九月，天是透亮的蓝。
第一天上课，我坐在阶梯教室第三排，阳光从玻璃穹顶斜斜洒下来，照在我的课本上。
导师几次夸赞我：“小江，你真的很优秀！基本功比我们本校的研究生都要扎实！”
中午在食堂打饭，我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咬了一口红烧肉，忽然鼻子发酸。
原来正常的饭菜是热的。
原来没有人会抢走我碗里的东西。
我像一块干掉的海绵重新回到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
而一万两千公里以外的海市，江家客厅的空气快要凝成冰。
姐姐瘫在沙发上，烦躁地把手机扣在脸上；‘妈……我那个实习怎么办啊……没有履历人家根本不理我……’
“你不是说你有几个项目经历吗？”妈妈皱着眉让亲戚联系我，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那些都是念念做的呀！我跟人家说了是我做的，现在怎么圆嘛……”
“妈，你说她是不是真的不回来了？”
“她能去哪？！”妈妈下意识抬高了声音，像是说服自己。
“她从小到大离开过家吗？连高考志愿都是听我的！”
姐姐撅嘴：“那你想办法让她回来呀！我就要去逾白哥的公司实习！”
爸爸脸色阴沉，揉着太阳穴：“什么都拿你妹妹的，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吗！”
姐姐一下愣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掉。
沈逾白坐在单人沙发上，指尖掐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我的聊天框。
他看着姐姐，到底没说话。
妈妈敷衍地安慰了两句，上楼推开我的房门。
屋子空了大半。
她的目光扫过墙角，忽然顿住。
那个塑料盆还在原处，接了大半盆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灰。
天花板的缝隙还在渗，一滴水啪嗒一声砸进盆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还小的时候，攥着她的衣角说“妈妈等等我”。
可她那时急着去接姐姐放学，甩开那只小手：“自己跟上！”
后来我再也没说过一句“等等我”。
妈妈站了一会，忽然一脚踹在盆上：“漏水了也不知道说一声！装什么可怜！”
晚饭桌上没人说话，姐姐挑了两筷子就不吃了，声音带着怨怼。
“爸妈，以后谁帮我改简历啊……谁帮我做啊……”
沈逾白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安安。”
“念念她……一向懂事，可能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就好了。”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下意识拿起来看，眼睛一亮，又暗了下去。
“叔叔阿姨，我查到念念在哪里了，她……她出国了。”
“现在在南州大学建筑学院就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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