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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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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到他背后，像伸出手从背后抱紧他，却只能看见自己愈发透明的掌心。
他松开一点，抬手摸了摸我脸上的划痕，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我。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妈妈，声音猛的沉下去，带着指责：“她一直在你的班级。你说你管得好她，我才放心把她交给你。你告诉我，你怎么管的？”
妈妈抱着我的身体，没有抬头。
她的肩膀在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很哑：“是我的错我打了她，让她去擦玻璃我说她丢人她看不清也不让她下来”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响。
爸爸愣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我飘再半空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钝钝的疼。
为什么人一定要在死了才学会爱一个人，却非要在生前将爱意藏的那么深。
妈妈，我不怪你，只是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我们不要遇见。
爸爸将我冰冷的手紧紧的贴着他的额头。
“调监控！我要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爸爸请来了市里最厉害的网络技术人员，连夜修复了当天损坏的监控。
我飘在旁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恢复，从灰白变成清晰，从静止变成流动。
画面上，我站在窗台边擦玻璃，然后跳下来准备摘眼镜，宋淼淼走过来，一把抢走了我的眼镜，扔到楼下。
然后是我重新爬上去，脚下打滑，整个人仰面翻了出去。
画面定格在那个瞬间，我的身体悬在半空，双手张开。
妈妈看着那个画面，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她的拳头攥着衣角，指甲嵌进掌心里：“我不该让她爬上去的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骂她！”
她猛的抱住头蹲了下去：“我做了些什么！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弓下去的后背。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开始后悔，可那些后悔的话。
活人听不见，死人已经不需要听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怪你，可我说出口的话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爸爸坐在旁边，看着画面，双手撑着额头，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他突然抬手，重重锤了一下自己的头。
一下又一下。
我飘在半空中，心疼的看着爸爸。
爸爸，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是有些事情，连你也没办法替我挡住。
“我明明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好我明明知道她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走过去，想拉住他的手，可指尖穿过了他的手腕。
什么都抓不住
妈妈被同事扶着走出监控室，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眶红肿，面容憔悴。
柳老师站在她旁边，头一次没有刻薄，只是递过去一杯水。
“宋淼淼呢？把她叫过来。”
宋淼淼被带进来的时候，步子很慢。
她站在门口，低着头，手攥着衣角。
妈妈看见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子里那根紧紧绷着的理智的弦突然断开。
她冲过去，死死抓住了宋淼淼的肩膀。
“是你！是你把她的眼镜扔下去的！是你骗我说她躲起来了！是你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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