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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赶到抢救室时，我的遗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靠近。
“林知夏的家属？”
护士将死亡通知书递过去。
“胃癌晚期，多器官衰竭。下午两点零一分，抢救无效死亡。”
哥哥盯着上面的名字，僵硬地摇头。
“不可能。”
“她只是想申请监外执行。”
“她刚才还在让你们给我打电话，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护士压着怒意。
“她没有让我们打电话，是医院按规定通知家属。”
“从入院到死亡，她没有要求见过你们任何人。”
哥哥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伸手掀开白布。
看清我的脸时，他整个人晃了一下。
“知夏？”
他轻轻叫我，像是怕吵醒我。
“你不是想让我来看你吗？”
“我来了，你睁开眼。”
我站在他身边，看见他握住我的手。
尸体早已没了温度。
哥哥却用力搓着我的手指，试图让它重新暖起来。
“怎么这么冷？”
“给她换一床厚被子。”
“她从小就怕冷，你们不知道吗？”
护士红着眼睛别过脸。
“林先生，她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
哥哥突然失控，将床边的器械撞翻在地。
“她早上还活着！你们为什么不继续救？”
“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专家，多少钱我都能付！”
医生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患者活着时，我们给你打过七次电话。”
“是你一次次拒绝过来。”
哥哥骤然失声。
走廊尽头很快响起凌乱的脚步。
父母赶到了。
妈妈还穿着参加婚礼的礼服，胸前别着象征喜庆的红花。
她看见病床，脚步一顿。
“谁躺在那里？”
哥哥没有回答。
妈妈勉强笑了笑。
“肯定不是知夏。”
“她最喜欢吓唬人。小时候受点委屈，就躲起来等我们找她。”
她走到床边，一把掀开白布。
笑容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她扑过来摇晃我的肩膀。
“知夏，别睡了。”
“妈妈来接你回家。”
“你不是一直怪我们不来看你吗？我们现在都来了！”
我的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偏向一边。
爸爸终于崩溃，将她拖开。
“别晃了”
“孩子会疼。”
妈妈怔怔看着他。
“死人不会疼了。”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瘫倒在地。
爸爸转身抓住医生。
“是不是钱不够？”
“我们有钱！我可以卖房子！”
“再救一次，求你们再救一次！”
医生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爸爸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终于愿意拿出钱，也终于愿意陪在我身边。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护士将我的遗物递给哥哥。
只有一个旧包、半盒止痛药和一张折得发软的诊断书。
哥哥展开诊断书。
看见确诊日期时，他的手开始发抖。
那是妹妹出事的前一天。
他终于知道，我替妹妹认罪时，已经只剩下三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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