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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4
“这就对了嘛，听话的才是好孩子。”
大伯母劈手夺过我签了名字的协议书，捧在手里亲了又亲，眼里全是贪婪的精光。
我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
“房子给你们，我爸妈的赔偿金账流水，你们必须给我一份复印件，否则我明天就去房管局挂失房本。”
我咬着牙，声音颤抖得厉害，听起来像是不甘心的最后挣扎。
大伯此时心情大好，对着律师使了个眼色：
“把复印件给她，反正是陈年旧账，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律师有些犹豫，但在大伯的催促下，还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递给我。
我一把抓过那叠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青。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大伯当年是如何在爸妈头七还没过完的时候，就分批次将六十万赔偿金全部转入了他自己的个人账户，转账附言里甚至连“理赔款”三个字都懒得掩饰。
“行了，东西你也拿到了，明天早上九点，房管局门口见。”
大伯母把协议书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斜着眼剜了我一眼，
“老头子，你也别拉着个脸。”
“等过完年，向恒结了婚，我们在城里给你租个地下室，也算尽了孝道了。”
爷爷气得两眼翻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接晕倒在炕上。
“爷爷！”
我惊呼一声，扑过去抱住爷爷，眼泪夺眶而出。
大伯一家对视了一眼，不仅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急匆匆地掐着协议书出了门。
“呸，真是晦气，可别死在老宅里影响了房子的风水。”
顾向恒临走前丢下的这句话，彻底熄灭了我心中最后一点对亲情的幻想。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爷爷睁开眼睛，握住我的手：
“遥遥，演得还行吧？”我红着眼眶点点头，没说话。
我冷静地擦干眼泪，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同时给公司的总监发去了一条短信。
“总监，关于财务部周主管挪用公款并勾结外人盗取公司商业机密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收集完毕，今晚发您邮箱。”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呼啸着拉走了爷爷。
我坐在急救室外的长椅上，看着手里那份银行流水、录音笔以及微型摄像头里记录下的全部视频。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光打在我脸上，泛起一层冰冷的寒意。
大伯，大伯母，顾向恒。
你们以为拿到了房子，就能平步青云了吗？
明天，我要让你们在最高兴的时候，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手里的那张机票，我改签成了后天，而明天的行程，将是法院和公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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