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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是废材。
修为低。
法术差。
连合欢术都学得半吊子。
现在我才知道。
原来废材只是我给自己找的说法。
正道给我写好的名册上，两个字更冷。
祭品。
这认知一点也不比废材好受。
断契台上的剑光还压着我。
我手腕疼得发麻。
裴玄度一挥袖，三十六柄镇魂剑同时震开。
苍梧真人脸色一沉。
「仙祖！魔心未灭，正道气运不可断！」
裴玄度道：「所以你要杀她？」
「她本就是合欢宗妖女！」
我听笑了。
「苍梧掌门，你刚才还说我是邪契，现在又说我是祭品。你们正道骂人还挺会因地制宜。」
苍梧真人冷声道：「妖女，你懂什么？若无凌霄宗取心灯稳封，三百年前魔心早已破土，天下生灵都会遭殃。」
我点点头。
「所以你们取仙祖的灯，杀合欢宗的人，最后还要把锅扣我头上。」
他眼神更冷。
「牺牲一人，保全苍生，何错之有？」
我正要说话。
裴玄度忽然握紧我的手。
我侧头看他。
他脸色很白。
从醒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像雪雕成的。
冷，稳，不动声色。
此刻那点稳终于裂开。
他腕间金纹暗了下去。
我心里一跳。
「仙祖？」
苍梧真人看见了。
他忽然笑了。
「仙祖刚醒，神魂不稳。她与您结契，只会拖累您。」
话音刚落。
断契台四周的镇魂剑再次亮起。
这一次，剑光绕过我。
直直压向裴玄度。
我这才意识到。
真正让他们害怕的，是醒来的裴玄度。
一个还会护人的仙祖。
对他们来说，太不听话。
苍梧真人抬手。
「请仙祖重归神像。」
我气笑了。
「你们把人家灯都偷得快灭了，现在还好意思请他回去当石头？」
没人理我。
剑阵压下来。
裴玄度身形一晃。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抱住他。
和昨夜抱神像一样。
只是这次，他身上不再冷。
他在发抖。
很轻。
若不是我抱得紧，根本察觉不到。
我忽然不怕了。
我抬头看苍梧真人。
「掌门，你说牺牲一人保苍生。」
「那你怎么不牺牲你自己？」
苍梧真人脸色一变。
我手腕金纹骤然亮起。
一道温热的力量从心口涌出。
像莲花开在血里。
合欢宗术法不擅。
但擅长照心。
我以前学不会。
因为我没什么修为。
可此刻裴玄度的契纹连着我。
他的剑意，他的心灯，他三百年沉睡里剩下的那点未熄之火。
全都借给了我。
我对苍梧真人笑了一下。
「既然正道这么爱讲大义。」
「不如让大家看看，你心里装的是苍生，还是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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