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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兄弟之国
金帝完颜亶端坐于宽大的紫檀御案之后，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久居帝位的威仪在不经意间流露。
他此时正和几个朝臣议事，见完颜康进来，只是略抬了抬眼皮。
“孙儿完颜康，叩见皇祖父，万岁万岁万万岁。”完颜康依足礼数，跪拜行礼，声音清朗沉稳。
“平身吧。”金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康儿，你昨日递上来的折子朕已经瞧过了。你们说说看，南边那些软骨头，这次能拿出多少诚意？”
完颜康起身，恭敬立于阶下，微微垂首，目光落在御前光可鉴人的金砖上：“回皇祖父，宋室偏安一隅，只图苟安，其志已堕，早已不复当年岳飞、韩世忠时的锐气。此番议和，不过是想用些微末好处，换取喘息之机。”
“哼，苟延残喘罢了。”一旁的参知政事闻言冷哼一声，“他们想要和平，就拿出足以让我们满意的代价。名分上，必须彻底压服他们！”
“这话有些道理，却不多。”完颜康随即话锋一转，“臣以为，名分固然重要，但过于苛求虚名，恐生枝节，反而不美。”
知大兴府事完颜承晖道：“皇孙没弄明白，这称臣称侄，事关国体·····”
完颜康冷笑道：“不过虚名罢了。秦统一六国，采用的就是重实利而轻虚名的方略……”
金帝听着他们二人争论，似乎来了兴趣，点名到：“康儿，你且细说。”
“宋室虽弱，但江南富庶，物产丰饶，百工精巧。若是此时不狠狠地宰他们一刀，不出十年，宋国就能恢复元气。”
完颜康侃侃而谈，条理清晰，“与其执着于让其皇帝称侄纳贡这等易引激烈反抗、徒耗兵力的虚名，不如……”
他稍作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不如让他们承认既定事实。先前一战，我军已攻占多座城池，应重新划分疆界，使其割让城池。同时，要求宋室增加岁贡数额。以金、银、绢、茶、米为实，年年进献，充实我大金国库军需。”
他抬眼，迎上金帝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至于名分，只需在国书之中措辞强硬，使其君臣心中明白谁是主宰的一方，便足矣。”
“只要宋国给的诚意足够深，送来的金银足够多，表面上的那点称谓，我们让一让又有何妨？如此既能全了赵构那点可怜颜面，减少江南士民激烈反抗，又能让我大金坐享源源不断的实利。温水煮蛙，其肉更易烂透。待我大金国力日盛，兵精粮足，江南膏腴之地，终将尽入我大金囊中。”
完颜承晖继续发问，：“可世宗已经许诺宋为侄国，我们还能怎么让？”
完颜康面无表情地答道：“兄弟之国……”
一时间，屋内寂静无声。
立在一边的尚书右丞相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过了片刻，金帝的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案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随后问道：“康儿，你也不必卖关子了，后面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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