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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在不久之后赶来了。
他们带走了沈牧川，也带走了林婉。
林婉还在尖叫：“是他策划的，是他。”
沈牧川被按进警车时，他的领带歪了，脸涨得通红：“是那个疯女人。她挑拨的。她给了我们半张单子。她陷害我们。”
没有人听他的。
会馆大厅里一片狼藉。
翻倒的椅子。碎裂的酒杯。泼洒的酒液。
记者们围在舞台边缘。闪光灯亮成一片。
林小鹿还站在舞台上。她蜷缩在幕布旁边。她抱着膝盖。
那颗糖掉在她脚边，糖纸已经揉烂了。
一个女记者蹲下来。她说，小朋友。你还好吗。
我走过去，我脱下自己的月白色旗袍外套。
披在林小鹿肩上：“小鹿。阿姨带你回家。”
她的脸上全是泪痕：“阿姨。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的心脏。是偷来的吗。”
我蹲下来。我看着女孩的眼睛：“偷东西的人不是你，你只是一个孩子。你什么都不清楚。你不需要为任何人的罪负责。”
林小鹿抓住我的手：“那您恨我吗？”
我停顿了很久，我感受着女孩掌心的温度。
念安以前也喜欢这样抓着我的手，过马路时，睡觉时，害怕时。
“我不恨你。我儿子的心脏从来不该成为罪证。它是干净的。脏的是占有它的人。是那些用谎言和谋杀把它装进你胸腔的人。”
林小鹿哭了，她扑进我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那节奏和以前拍念安睡觉一样。
记者围上来，话筒伸到我面前，一个男记者说：“苏女士，您到底怎么做到的。您是怎么让他们在直播镜头前互相揭发的。”
“不是我让他们互相揭发，是他们做贼心虚。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
三天后，警方发布了通报。
沈牧川涉嫌教唆，已被批捕。
林婉涉嫌协从犯罪，已被批捕。
林峰涉嫌交通肇事逃逸，已被通缉。
张医生涉嫌出具虚假脑死亡证明。已被立案调查。
我去了墓园，把警方通报的复印件烧给母亲。
火焰舔舐着纸边。把泛黄的纸变成黑色的蝴蝶，飞起来又落下去。
给念安读了他以前最喜欢的那首，关于春天的诗。
风从墓园那头吹过来。带着青草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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