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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碧痕端着茶进来，把赵家嫁女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季修明如何换了体面衣裳去赵家献殷勤，如何哄得赵家姑娘心花怒放，赵家老爷如何不同意，赵家姑娘如何闹了三回上吊两回绝食，最后赵家点了头，吹吹打打三十六抬嫁妆送进了季府。
末了，碧痕撇着嘴道。
“那赵家姑娘才十九，嫁个比她爹还大的老男人，图什么？图他那四面漏风的将军府？还是图他脸上那几块青紫？奴婢听说迎亲那天他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也不嫌寒碜。”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翻了一页账册：“各人有各人的路，咱们操那个心做什么。”
碧痕哼了一声。
“奴婢就是替那姑娘不值。她要是知道季府账上空得能跑马，怕是当场就得悔婚。”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我放下茶盏：“行了，去把南边铺子的账本拿来，我今晚看完。”
碧痕应声出去了。
夜里我坐在灯下翻账册，门被敲了两声。
我起身开门，萧归站在廊下，手里提着一盏灯，神色少见地有些不自在。
廊下夜风冷，他进门时带进来一股寒气，肩膀上还落了两片枯叶。
“这么晚了，有事？”
他跨进门把灯搁在桌上，转过身面对我，深吸了一口气：“是我找人把季修明打了一顿。”
我合上账册看他。
“我雇了几个人套了他麻袋。”
萧归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
“他那张嘴说出那些话，我听着不舒服。”
“我让人照着他那张脸打，结果打断了他的鼻梁，我原本只是想打烂他的嘴，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对你说这种话。”
我靠在桌沿，没说话。
萧归上前半步，离我近了些。
“我今天来不全是为了说这个。我是想问，你对我是什么看法。”
他语速快了几分，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说不下去。
“当年你嫁人的消息传到边关，我自请留在了那边，没回来。”
“这些年我没娶亲，也没动过娶亲的念头。”
“我这个人你从小认识，脾气直，不会拐弯抹角。我心里就你一个，这么多年没变过，边关那些年但凡有人提亲，我全推了……”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考虑我？”
灯芯跳了跳，满室安静。
我看着萧归紧张的神情以及亮晶晶的眼睛。
我转身从桌边花瓶里抽出一支荷花，塞进他怀里。
萧归顿了一下：“这是——”
我脸色绯红，推着他往门口走。
“太晚了，回去睡吧。”
萧归抱着那支荷花站在门槛外，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嘴角翘起来。
“那我明日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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