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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到达南城后，我在海边租了一间小屋。
妈妈年轻时曾在这里生活。
她总说，等病好了，就回来看看海。
我把骨灰盒安放在朝南的窗边，打开窗户，潮湿的海风立刻涌进房间。
“妈，我们回来了。”
没有人回答我。
可这一刻，我终于觉得她不再困在那间冰冷的病房里。
安顿好住处，我去了当地医院。
检查结果比预想中更差。
医生给出两种方案，一种住院化疗，另一种保守治疗。
前者费用高，也未必能逆转病情。
我选择了后者。
我不是不想活。
只是剩下的时间太少，我不愿全部耗在治疗室里。
旧都那边，离婚协议被送到了顾家。
顾云舒拆开文件时，顾母也在。
看清我的签名，顾母沉默许久，只问她：
“江寻走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拦住？”
顾云舒没有回答。
她回到婚房，才发现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衣柜空了大半，书桌上只留下几本旧书。
她打开抽屉，在最底层找到一叠典当票据。
她曾送我的手表、袖扣和收藏品，几乎都被卖了。
每一笔交易后面，都对应着医院的缴费日期。
最后一张是借款凭证。
借款人写着我的名字，利息高得惊人。
顾云舒捏着那张纸，站了很久。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逢舟走进来，将一只储存盘放在桌上。
“寿宴上的照片是合成的。”
顾云舒抬起眼。
“我知道。”
“摔倒也是我故意的。”
林逢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我嫉妒他占着你丈夫的位置，也想知道，在我和他之间，你到底会选择谁。”
“现在你知道了。”
顾云舒的声音很冷。
林逢舟脸色微白。
“可我没让你拒绝救他妈妈，也没让你拿治疗费逼他低头。”
顾云舒闭了闭眼。
“所以我没有把她的死算在你头上。”
“你做了什么，就承担什么。真正作出选择的人，是我。”
林逢舟的手慢慢收紧。
“那我们呢？”
“到此为止。”
顾云舒收回对他事业的全部扶持，也结束了这段维持多年的关系。
他失去了最在意的人，也失去了顾家为他铺好的路。
离开前，他回头看向顾云舒。
“就算找到江寻，他也不会原谅你。”
房门合上，顾云舒没有反驳。
她重新翻开离婚协议，在文件袋中发现一张南城医院的缴费回执。
治疗项目后，写着保守治疗。
当晚，顾云舒订下了飞往南城的机票。
而我刚从治疗室出来，便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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