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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回到桌前坐下。低头瞥见洁白的雪浪笺上已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个字——梅雪霁。
“……她叫雪霁,我叫雨季,这两个名字倒像是有些缘分呢。”这个被别人叫做梅雪霁的女孩蹙着眉,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出去又有谁会相信,她,洛雨季,竟然被一张紫檀千工床诱拐到了遥远的古代——一个莫名其妙的王朝。那晚,当她被从床顶那面黑色镜子里射出来的强光给吓晕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才悠悠地醒转…谁知道,她睁开双眼,却发现老天已经和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把她抛进了一个陌生的时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群中……当时她几乎无法按捺满心的惊恐而要疯狂了。
好在惊恐过后,她随遇而安的本性又开始发挥起了作用。特别是当她发现,她所附身的这个女孩竟然有一个极其疼爱她的大帅哥兄长,还有一个宁静安详的家和满屋子散发着清香的书籍的时候,她渐渐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并开始尝试乐在其中。
她花了两年的时间浏览了“父亲”梅若海留下的数以百计的书籍,又拖着侍女侍琴把周围方圆十里的角角落落游了个遍。梅府所有的人,包括她的那位大哥梅雪峰都用无比惊诧的眼光看着她。后来她才知道,原先的那位梅雪霁梅大小姐,竟然是一位温柔腼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千金。而且,闲时不爱读书,只喜欢绣花弹琴!
天哪,绣花弹琴,她可没有这样的巧手!妈妈总是笑话说她捏不得针、拿不得线,十根手指头天生是并在一起的……
不过惊诧归惊诧,最终他们还是找到了合理的说法来解释她的怪异变化——那就是,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嘻嘻,可怜她的大哥梅雪峰为了她的性情突变,还关起门来颇翻了一阵医书,最终还是无奈地认同了那个荒诞无稽的所谓烧坏脑子的说法。
她心里虽然不时地偷笑,脸上却努力做出置身事外的懵懂模样——谁让她爱上了这个新身份呢?
这个梅雪霁,长得和她有颇几分相似,但是比她美了不知多少倍。每次出门都会引来无数钦慕的目光,回头率简直到了百分之两百!更重要的是,她家里只有一个埋头医理的哥哥,没有严厉或唠叨的父母、没有无休无止的考试……啊,这样的日子简直和天堂一样美好!要是能一辈子保有这样的生活倒也不错。
然而,事与愿违……
侍琴手持一盏纱灯走到小姐身后。却见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月亮,婉转如烟柳的双眉紧蹙着,嘴里不停地嘟哝着什么。
“小姐,怎么在黑屋里坐着,不点个灯啊?”她轻轻地把手里的纱灯搁在小姐面前,关切地问。
沉浸在遐思中的梅雪霁被吓了一跳,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她微嗔着瞥了一眼侍琴道:“我是故意不点灯的。有道是‘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你看今晚的月色多美,点了灯反倒喧宾夺主了。”
侍琴抿着嘴笑了:“我家小姐自病了一场之后倒成才女了。连说话都是诗。”
梅雪霁抓起桌上的雪浪笺揉成一团,烦恼地叹了口气道:“人家都烦闷死了,你倒还有心笑话我。”
侍琴一愣:“怎么啦,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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