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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如今背景板突然抽离，世界仿佛失衡般晃荡起来。

他终于按捺不住，在下学后径直去了苏府。

8

我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慵懒，看到他，眼中无波无澜。

「苏挽月，」他站在我面前，依旧高昂着头，「你近日为何不来？」

我放下手中的银剪，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疏离。

「陆公子是在问我吗？」我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以为我的态度那日在你府上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我不再去了。」

陆清墨的眉头锁得更紧：

「就因为我那日说了[随你]？苏挽月，你闹了十年脾气，就因这一句话便要罢手？」

「闹脾气？」

我轻轻重复这四个字，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这笑让他微微一怔。

我向前一步，目光不再闪避，直直看进他深处：

「陆清墨，你当真觉得，我这十年，是在跟你闹脾气？」

他被我直视的目光和截然不同的语气慑住，一时竟忘了反驳。

「十年。」我缓缓吐出这个数字，「三千六百多个日夜，风雨无阻，我捧着热腾腾的食盒站在那棵槐树下，看着你和你那些友人走出来，看着你接过，或是不接，看着你对我冷眼，听着你对我的嗤笑和羞辱。」

我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积压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力量。

「我送上的何止是点心？是我熬了通宵的心血，是我小心翼翼揣摩你口味的心思，是我苏挽月一点一点被你们踩碎在地上的尊严和脸面！」

陆清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你问我为何不来？我倒想问问你，陆清墨，你这十年，为何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我的好，又如此理所当然地践踏我的心？」我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尖锐的质询，「我对你不好吗？我掏出一颗真心捧到你面前，你呢？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冷漠，是疏离，是看你友人笑话我时你唇边那抹讥诮的笑！」

「我」他试图开口，脸色有些发白。

「是因为十年前那场赌约吗？」

我冷不丁地抛出这句话。

陆清墨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巨大的震惊和慌乱，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知道？」我替他说完，眼中冰冷，「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陆公子，你们当年打的那个赌，赌你陆大公子出马，能不能拿下我这个刚死了娘、清高又貌美的苏家嫡女的芳心。精彩得很啊。」

他脸色霎时惨白，充满仓皇和无措。

「那一句[雪天寒重，多谢糕点]，演得真是好。」

我看着他，字字清晰。

「骗了我整整十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因为你这句别有目的的[善意]，因为那张虚伪的字条，就一头栽进去，赔上整整十年，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特别有趣？」

「不不是」他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