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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轻浮的少年恶作剧，此刻以最不堪的方式被摊开在阳光下，照得他无所遁形。

「不是？」我轻笑一声，「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是后来十年里，你每一次的冷眼相对？是你对旁人说我[商贾之女，贪图权势]？是那夜之后，你更加嫌恶的眼神？陆清墨，你告诉我，除了那个赌约，除了把我当作你魅力的证明和一个甩不掉的麻烦，你还给过我的真心什么？！」

我步步紧逼，每一个问题都砸得他节节败退，哑口无言。

他站在那里，方才来时那强装的冷淡早已粉碎，只剩下惨白的脸和混乱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他终于，彻底地，无言以对。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过花枝的细微声响和我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

我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最后那一点执念也彻底烟消云散。

「所以，陆公子，」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剪刀，语气恢复了平静，却已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9

没过多久，皇上新封的镇北王府来人提亲。

媒人登门那日，苏府几乎沸腾了。

父亲在得知是小将军萧煜要娶我，更是激动得手足无措，几乎是立刻就应下了这门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亲事。

然而，当喜讯传到我耳中时，我却感到一阵恐慌。

我设法递了封信给萧煜，约他在城外的凉亭一见。

他如期而至，一身墨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看向我的眼神带着温和的询问。

我摒退了丫鬟，深吸一口气，直视着他，开门见山，话语直接得近乎残忍：

「萧将军，感谢您的厚爱。但这门亲事，我不能答应。」

萧煜眼中没有讶异，只是安静地看着我，等我继续说下去。

我狠下心肠，继续道：

「我心中已无风月之情，恐辜负将军美意。而且」

我顿了顿，指甲掐进掌心，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

「我并非完璧之身，配不上将军门楣清誉。」

我抬起眼，抛出更尖锐的问题：

「况且，京城说大不大，想必将军也早已听闻我与陆清墨那些不堪的过往。这样一个心有所属、又曾自轻自贱过的我，将军心中当真不会有芥蒂吗？」

我说完，垂下眼，等待着他的震怒或鄙夷，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羞辱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到来。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我听见他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的轻视，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

「苏小姐，」他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萧某求娶的，是你这个人，是你的现在与未来，而非其他。你说你心中无风月，无妨，我可以等。等你愿意试着看我一眼的那天。」

他的目光坦诚而清澈，接着回应我最尖锐的问题：

「至于你问的芥蒂若我此刻说全然不在意，未免轻浮，姑娘也未必肯信。那些过往是真实存在过的，我无法抹去，但于我而言，它们只是你经历的一部分。我敬重的是如今这个能从过往中走出来的你。若说真有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