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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一路无言。
他开车到了门口，却没下车。
许久，他叹了口气，趴在方向盘上。
“老婆，你能不能别这样。”
“你哪怕骂我打我，你说你恨我也好。”
“别这样麻木空洞地活着。”
他用力垂下方向盘。
哽咽着开口。
“别这样了……我真的怕。”
“我怕我一个不留意，你就彻底消失。”
“关于囡囡，我真的没想到，我不知道她真的就那样……”
“我那天慌了神，口不择言才说那些混账话。”
“老婆，我真的错的离谱。”
他近乎快要裂开，鬓角也生出了白发。
可我还是不想听。
“我要休息了。”
我毫不犹豫下车上楼。
过了很久，他拿着一个盒子上来。
“老婆，实在难过你就哭出来吧。”
哭吗？
可是我的眼泪好像已经流干了。
现在已经连呼吸都觉得疼。
他坐在床边，轻轻拿起里面的东西。
“这是我给囡囡准备的生日礼物。”
“提前半年找人做的手工娃娃。”
“我当时在想，我女儿的娃娃一定要跟她一样漂亮。”
他捏着娃娃的指尖泛白，喉咙好像卡着一团棉花。
“我还给她准备了好多房子，她以后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我也想要她健健康康长大。”
“那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抱她的时间最长。”
“会开口软软糯糯叫爸爸的小孩，我又怎么可能不疼她呢。”
脊背塌下去的那刻，他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也相信，他没有想害她。
可他也不疼她了。
我的眼睛涩涩地疼。
“可是江时封，是你杀了她。”
如果可以，我愿意替她。
一命换一命，我也愿意的。
我的女儿又小又轻。
本就只有一丁点的骨灰，最后还被顾媛撒了。
死后，又被车轮碾过无数遍。
他抓着盒子抖了抖，唇色乌青。
哑着嗓子摸娃娃。
“是，是我。”
“我们不要了，我们就陪着她。”
“你看着我忏悔痛苦好不好，只要你……活着。”
没人回应。
他忽然凑近拉住我的手。
“老婆，我脸疼手也疼。”
“从前我受一点伤你都心疼的不行，现在是不是已经不在乎了？”
“我是不是没人爱了？”
那双手满是老茧和伤疤。
十八岁为了给我买口红去工地搬砖。
指头里都是灰尘和裂口。
他每天晚上都喜滋滋把钱给我，然后哼哼唧唧把手递给我。
撒娇说他疼。
等着我给他包扎。
听着我心疼的数落他。
趁我不注意偷偷吻我。
可二十八岁的江时封不会。
他会说你肚子里死过人不是好女人。
为了别的女人。
嗤笑着说我要脸不会十四岁跟了他。
我也不明白，他说变心就变心。
连过渡都没有。
或许有的。
只是我没发现。
或许在那两个月，他早就爱上了顾媛。
可我真的，每时每刻都在痛苦。
我会想囡囡，想起另外那几个孩子。
我以为我没跟错人，结果也是错的。
江时封贴了贴我的脸。
“不爱也没关系。”
“我爱你，只爱你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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