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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颤抖着手，打开了那张诊断书。
那是市三甲医院骨科专家开具的证明。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患者林知意，双手腕关节及指关节严重劳损，伴随化学药剂深度腐蚀，右手指骨存在陈旧性骨裂。建议立即停止一切精细手工劳作，否则面临双臂永久性残废。
诊断书的日期，是五年前。
正是沈砚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急需五百万救命钱的时候。
沈砚死死盯着“化学药剂深度腐蚀”几个字，呼吸停滞了。
他想起那段时间，我整天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里，身上总是带着难闻的药水味。他嫌弃我身上的味道，搬去了客房。
他不知道，我接了黑市里最危险、最伤手的古玩修复私活。那些含有剧毒的除锈剂，一点点腐蚀着我的皮肤和骨头。
我用一双废掉的手，换来了他东山再起的五百万。
“她是为了我她的手是为我废的”
沈砚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到头皮渗出血丝。
他想起今天早上，他把离婚协议摔在我面前，嘲笑我写的字扭曲难看，骂我恶心。
那时候，我的右手指骨是断的，我只能用左手按着右手，忍着剧痛签下名字。
林时序抢过那张银行汇款回执单。
当他看清上面的收款账号时，整个人瞬间僵住，脸色转为死灰。
那是他在英国皇家美术学院的学费账户。
五百万，分毫不差，在五年前的同一天，全部打进了他的账户里。
林时序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他拿着回执单的手疯狂颤抖。
“她没有把钱拿去挥霍她把钱全给了我”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老宅门口，一把夺过我的黑箱子，大骂我贪得无厌，骂我为了钱卖断了兄妹情。
他嫌弃我穿得破烂，嫌弃我丢人。
他根本不知道，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他，自己连买一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
警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死者发生车祸的时候，手里紧紧攥着一张当票。我们去当铺查过了，是你们母亲生前留下的一只翡翠手镯。死者这些年一直在攒钱，车祸那天，正是她攒够钱准备去赎回手镯的日子。”
林时序听到这里，双膝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
他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口大口的空气灌进肺里。
他一直以为我把母亲的遗物卖了换钱，因此恨了我整整五年。
原来，我一直在拼命把母亲的东西找回来。
他亲手杀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妹妹。
林时序疯了一样冲出警局，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林家老宅。
我飘在半空中，跟随着他。
他一脚踹开我那间狭小潮湿的阁楼房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木柜子。
林时序拉开木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本厚厚的日记和记账本。
他颤抖着翻开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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