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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日，哥哥的画笔坏了，他看着同学的新画具偷偷掉眼泪。我接了修复碎瓷的活，熬了三个通宵，手被瓷片划了十几道口子，终于给他买了一套最贵的颜料。哥哥笑了，我也很开心。”
“七月十五日，哥哥要去英国深造了，需要五百万保证金。沈砚的公司也需要钱。我只能去接黑市的活了。那里的药水很毒，我的手开始掉皮了，很痛。但是没关系，只要哥哥和沈砚好好的。”
“九月十日，哥哥打电话骂我，说我卖了妈妈的手镯，说我是个见钱眼开的贱人。我没有解释。手太疼了，拿不住电话。只要他在国外能安心画画，恨我也没关系。”
林时序看着日记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有纸页上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突然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他用尽了全力，嘴角很快流出鲜血，脸颊高高肿起。
“我是chusheng！我他妈就是个chusheng！”
他一边扇自己，一边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转过头，看到了墙角放着的一个画架，那是他出国前我送给他的。
林时序冲过去，举起旁边的木头椅子，对着自己的右手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闷响。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林时序疼得在地上翻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但他却发出了惨烈的笑声。
“知意哥哥把手赔给你哥哥把手赔给你好不好？”
他举着那只软绵绵垂下来的右手，在地上爬行，试图寻找我的影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自残。
我曾经为了保护这只画画的手，宁愿自己去碰那些剧毒的化学药水。
现在他自己把它废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我的手已经烂成了泥，我的命也丢在了车轮下。
他现在流的血，洗不净他曾经泼在我身上的冷水。
我转过身，穿过阁楼的墙壁，飘向了另一个地方。
沈砚没有回他和苏曼的豪华别墅，而是去了我曾经工作过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发霉味和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扑面而来。
沈砚按开墙上的开关。
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占据了房间的中心。
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有毒的溶剂、锋利的刻刀，以及一堆带血的纱布。
沈砚走到工作台前，手指抚过桌面上那些深深浅浅的刻痕。
在工作台的边缘，用刻刀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
“手快断了，疼得睡不着。但是沈砚说他需要这笔钱。再坚持一下，林知意，你可以的。”
沈砚盯着那行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桌面上。
他想起今天中午，他把我锁在那辆暴晒的商务车里。
他关掉了空调，锁死了车门。
他在商场里陪着苏曼挑选婴儿床，享受着冷气。
而我，一具靠着执念拼凑起来的尸体，在高温的烤箱里忍受着皮肉融化剥离的剧痛。
他想起我从车里出来时，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他想起他拽我的胳膊时，我发出的那声惨叫。
他甚至嫌弃我身上有难闻的味道。
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那是他在烈日下亲手炙烤一具尸体产生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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