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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回到家，妈妈坐在沙发上。
她抱着那床旧被子，一动不动。
我就站在角落里，看着她。
一看就是一整天。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又移走。
妈妈就那么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
天黑透了，她才站起来。
她走进地下室，打开昏暗的灯。
开始整理我的遗物。
她把床单拆下来，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放正。
她把衣柜里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
那些衣服都很旧了。
有的上面有补丁，有的洗得发白。
她叠得很慢，很仔细。
叠完衣服，她开始收拾床下的一个木头箱子。
那个箱子是我捡废品时捡到的。
坏了，我修了修，还能用。
箱子里有几个本子，是我捡到的，拿来当草稿本。
上面有我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有一支笔，笔杆上缠着胶带，是妹妹送我的。
妈妈整理着这些东西，手一直在抖。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她的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铁盒。
那是我攒钱用的铁盒。
妈妈把铁盒拿出来，打开后。
她愣了一下。
一张泛黄的纸条静静躺在里面。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只要我变漂亮，妈妈就会爱我了。”
妈妈看到那些字，整个人僵住了。
她颤抖着拿出纸条，轻轻贴在胸口。
然后她垂下头。
狭小的地下室回荡起妈妈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很轻，很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一样。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妈抖动的肩膀。
我想伸手摸摸她的头。
可我的手从她身上穿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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