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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自从我去世后，妈妈就不再出门了。
不再做饭，不再收拾自己。
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我每天看着她。
看着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看着她拿起那个铁盒，打开，看那张纸条，再合上。
一遍一遍。
妹妹每天出去工作。
那些广告合约早就签了，不去要赔很多钱。
她回来的时候总是很晚。
饭桌上永远摆着留给妈妈的饭菜。
可那些饭菜总是原封不动，最后被倒进垃圾桶。
短短几天，妈妈整个人瘦了一圈。
那张因为整容失败而扭曲的脸，变得更奇怪了。
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深凹陷。
那天妹妹回来得很早。
她站在饭桌前，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米饭。
忽然，她把所有碗筷都摔在地上。
瓷片碎了一地。
她冲到妈妈房间门口，用力拍门：
“妈！你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
妹妹继续拍：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天天把自己关在里边，是想饿死自己吗？”
“姐姐已经没了！我也要没妈了吗？！”
终于，门开了。
妈妈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我的铁盒。
因为瘦了很多，她脸上那扭曲的轮廓更加明显。
头发乱糟糟，衣服皱巴巴。
看起来失魂落魄。
妹妹看到后眼圈红了，嘴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妈妈的样子。
忽然想起爸爸刚走那年。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听到妈妈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我推开门，走进去，抱住她的腿。
妈妈看到我后，把我抱起来，亲了亲我的脸。
“念念不怕，妈妈没事。”
那时候她的脸还是软的，笑起来很好看。
对我也很温柔。
她把我抱回床上，给我盖好被子。
“睡吧，妈妈在呢。”
那是我最后一次被妈妈抱。
后来她就开始整容了。
一次又一次。
脸越来越奇怪，心也越来越远。
“妈。”
妹妹喊她。
妈妈没有抬头。
妹妹眼泪流了出来，她看着妈妈。
妈妈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那张扭曲的脸，此刻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怕。
只是可怜。
妹妹轻轻把妈妈抱在怀里。
妈妈身体僵硬一瞬。
然后伸出手，紧紧抱住妹妹。
“娇娇……娇娇……”
她喊着妹妹的名字，哭得像个孩子。
妹妹也在哭。
她抱着妈妈，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没事了，没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
妈妈摇着头：
“有事，有事……我的念念没了，念念没了……”
妹妹闭上眼睛。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站在她们旁边，轻轻环抱住她们。
学着妹妹的样子，轻轻拍妈妈的背。
“妈妈，没事了……”
窗外的天黑了。
月亮升起来，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我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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