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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沈煜舟转身就往外冲：“备马！快！”
整个将军府瞬间乱作一团。
下人们慌慌张张地往马厩跑，牵马、备鞍。
沈煜舟不等下人扶，纵身翻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身，疯了一般朝城门方向狂奔而去。
长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
所有人都看见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将军，此刻失了魂般策马狂奔。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生疼，可他半点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陆知瑶的样子。
桃花树下，她把亲手绣的平安符塞给他，红着脸说“沈煜舟，我等你提亲娶我”；
深夜，他伏案处理公务，她端着热汤推门进来，轻轻放在桌角，小声说“别熬太晚，伤身”；
他第一次做桂花糕时不小心蒸糊了，可她还是笑着吃完，眼睛亮晶晶地说“好吃”。
沈煜舟马不停蹄奔到城门处，可眼前只有满地散落的红绸，哪里还有半分和亲队伍的影子？
城门处的守卫认得他，慌慌张张跑过来行礼，还没开口，就被沈煜舟一把揪住了衣领。
“安平郡主的队伍，去哪了？！”
守卫吓得脸色发白：“回、回将军，郡主的队伍，一个时辰前就出城门了！”
“北狄的迎亲队伍早在城外候着，一汇合就往雁门关方向去了，此刻……此刻怕是已经走了很远，追不上了！”
“追不上了……”
沈煜舟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化为乌有。
他忽然想起，很久之前，陆知瑶曾窝在他怀里，说：“沈煜舟，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欺骗了我，我就会头也不回离开。”
那时候他正在看公文，只以为她是在说气话，连眼皮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以为她不会走。
毕竟她在这世上只剩他一个人可以依靠了。
可他忘了，她一个人，也能走到他追不上的地方。
现在她真的去了千里之外的北狄，去做别人的王妃，再也不会等他了。
心口处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松开守卫，踉跄着后退一步，牵着马，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是下午了。
苏映月正被小翠扶着站在门口，见他回来赶紧迎了上来：“煜舟哥，你可算回来了。”
“你是不是还没用膳？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莲子羹，你吃几口垫垫肚子吧……”
沈煜舟却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苏映月连忙跟上来，想伸手去拉他的袖子，脚下忽然一歪，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捂着自己的脚踝，眼眶泛红，声音发颤：“煜舟哥……我脚扭了……”
沈煜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从前他会蹲下来，紧张地问她“疼不疼”，然后把她抱回西厢，亲手给她上药。
可这一次，他没有动，只是平静地对小翠开口：“送苏姑娘回房。”
小翠愣了一下，连忙弯腰去扶苏映月。
苏映月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煜舟哥……”
沈煜舟没有再理会，他转过身，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他靠在陆知瑶从前常靠的窗框上，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忽然意识到——
那架秋千，永远都不会搭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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