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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沈煜舟一夜没合眼。
天亮时，他换上朝服去上朝。
到了宫门口，有同僚跟他打招呼，他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径直走了过去。
上朝时，皇帝说了什么，他浑浑噩噩地，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周围的大臣们在奏事，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层水幕，听不真切。
“沈卿？”
皇帝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反应。
“沈卿！”皇帝提高了声音。
旁边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回过神来，连忙出列：“臣在。”
皇上皱了皱眉，念在他战功赫赫的份上，没有过多斥责，继续议事了。
沈煜舟退回列中，忽然觉得领口有些松，低头一看，朝服的领子歪了。
他想起从前上朝时，陆知瑶总会替他整理朝服，踮着脚尖够他的领口，说“领子歪了”。
他那时候由着她理好，却觉得她多此一举，觉得领子歪一点又不会怎样。
可现在没有人替他理朝服，他却开始怀念了。
回到府中没多久，苏映月又找了上来。
“煜舟哥，你昨日换下的衣服我洗好了，特意给你送了过来。”
不等沈煜舟接过，她就上前半步，柔声说：“你领口歪了，我帮你理理。”
她伸出手，踮起脚尖，想像陆知瑶从前那样，去够他的领口。
可沈煜舟退后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苏映月的手悬在半空，眼眶红了：“煜舟哥，我只是想帮你……”
他的声音很冷：“往后不必再做这些。”
他转过身，走进正房，关上了门。
接下来几天，沈煜舟如行尸走肉般，机械地上朝、下朝，回府就把自己关在正房里。
苏映月试过各种法子。
她炖了汤端到正房门口，他闭门不出；
她低声下气在门外恳求，他置若罔闻；
她甚至换上素衣素裙、学起了陆知瑶的打扮，可他依旧不曾施舍一个眼神。
这天夜里，沈煜舟失了眠，索性起床，打算去书房办公。
经过西厢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苏映月和小翠的声音。
他本没有在意，正要走过去，忽然听见“陆姑娘”三个字，脚步顿住了。
“小姐，陆姑娘走这么久了，将军还是不肯理您，这可怎么办啊？”小翠的声音带着焦急。
苏映月冷笑一声：“急什么？陆知瑶走了才好，走了他身边就只剩我了。”
小翠压低声音：“可万一将军知道了那些事……”
“知道了又怎样？”
苏映月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他欠我哥哥一条命，他这辈子都还不完。”
窗外，沈煜舟站在那里，攥紧了拳头。
他从未想过苏映月会瞒着他什么。
在他心里，她一直是那个柔弱无助的孤女，是需要他护着的人。
可这些对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第一次觉得，她的声音、她的眼泪、她说的每一句话，也许都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真实。
他没有推门进去质问，而是转过身，走进书房，叫来了自己的暗卫。
“去查。”
他不容置疑地下令，“查苏映月这三年来的所有行径。她的行踪、接触的人、做过的事。”
“一件一件，给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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