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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正寺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萧氏宗族旁支之中，可有堪当大任者？」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回太后娘娘，安王之孙萧瑾年，今年一十六岁，自幼聪慧好学，品行端正，且且是太后娘娘亲自教养过的。」

我点了点头。

萧瑾年。

安王是先帝的幼弟，一生淡泊，早早就去了封地养老。他的孙子萧瑾年五岁时被送入宫中读书，我见这孩子聪明伶俐又知礼数，便时常带在身边教导，直到他十二岁回了封地。

这孩子和萧承衍不同。

萧承衍从小被捧着长大，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而萧瑾年，懂得什么叫来之不易。

「传旨，召安王之孙萧瑾年入京。」

「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满殿文武齐声叩首。

「太后娘娘英明！」

我站在龙椅旁，俯视着这满殿的人。

三天前，他们在宴席上看着我被羞辱，无一人出声。

如今风向变了，一个个喊得比谁都响亮。

我记住了每一张脸。

但现在不是清算的时候。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把苏婉凝带上来。」

片刻后，苏婉凝被押了上来。

她的大红宫装已经凌乱不堪，发髻散落，脸上的妆哭花了，狼狈至极。

但她的眼神还是倔强的，甚至带着一丝疯狂。

她被按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我，竟然笑了。

「太后好手段。」

「臣妾输了，臣妾认。」

「但臣妾不后悔。」

我低头看着她。

「你有什么资格不后悔？」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那个窝囊废根本配不上这个皇位，是我在替他撑着这后宫，是我在替他笼络朝臣。」

「没有我苏婉凝，他连早朝都起不来！」

「我不过是想要一个我应得的位置，有什么错？」

我听完，觉得好笑。

「你应得的位置？」

「你一个四品官的女儿，靠着一张脸爬上贵妃之位，还想要什么位置？」

「皇后？还是这把龙椅？」

苏婉凝没有否认。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不想再和她多费口舌。

「苏婉凝，惑主乱政，谋害太后，罪不可赦。」

「赐白绫。」

苏婉凝的身子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褪尽。

但她很快又挺直了脊背，仰着头看我。

「太后，臣妾有一事相求。」

我没说话。

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臣妾死后，求太后不要牵连苏家老小，他们并不知情。」

我看了她一眼。

「苏怀远与皇帝密谋夺兵权的信，是谁递的？」

她闭上了嘴。

「带下去。」

苏婉凝被拖走的时候，没有再哭喊，也没有再求饶。

她只是在经过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龙椅，眼里有不甘，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这个人，从踏入这座皇宫的第一天起，就在算计。

算计皇帝，算计后宫，算计我。

她唯一算错的，是以为我真的老了，真的没有用了。